残破的身心

留下的残渣

倒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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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咯!王冰

其实吧,也没什么事,就是无聊来找你叨叨逼,祝你越来越漂亮。

欢迎来到哥的地盘

一下省略65535个字

哈咯!

欢迎来到这个充满惊喜的世界

灿灿

我暗恋你好久了

诚心祝福你

捱得到新天地


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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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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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小仙女


👇

温白开

我要的不多一杯清水一片面包一个拥抱

Super周总结

 【周总结:活动情况】
因近日有送电影票活动,所以目前群重点均集中在电影票活动上,另外的送五福活动将在七月下旬弄。
【丑小鸭的历练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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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协管-9262--高一--15629084(2441872687); 488
NO.2 协管-若·许 八年级 28420021(1804853701); 187

邀请好友(可获得10钻石)
初二(28368417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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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家 八年 15251700(2547076770);
C~回忆 九年级 1668185497(1668185497);
菜头๑初三๑12500656(2262915815);
生命的过客 初一 12554703(2067697416);

非常问答前三(可获得3钻石)
生命的过客 初一 12554703
苦中争渡—高中毕业—25476472

【活动情况】
目前活动报名人数:63人。
群文件【丑小鸭的历练之路】下载人数:97人。

【活动表格】
将于7.18递交于乐乐老师。

【活动复盘】
7.18—7.24把复盘交给乐乐老师。


 意见反馈:
1.云 年级已忘 1538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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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视频下载需要多少乐豆,本章可获得的乐豆要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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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将乐乐题库里面的题转化成一部分“天天练习”,只给题目做和答案。不必配有视频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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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把等级上限调高一点,一百级,很快就升到了,然后呢,多加一点道具,例如什么提示解题啦等等,然后按等级解封
(3)错题本里的错题应该有个删除功能,答对后删除,有些时候手抖点错了,然后现在已经爆满了,不清一下没法看。

5.霜天晓角-高一-2114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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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咯😊

嗨,亲爱的么么哒

哈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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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咯!

234567i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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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SA宣布首次发现“新太阳系”:7大行星、3个有水

2017-02-23 08:18:00网易科技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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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宇航局(NASA)于美国东部时间2月22日下午1:00(北京时间23日凌晨2:00)举行发布会,宣布其Spitzer斯皮策太空望远镜首次发现了第一个包含七个地球大小行星的行星系统 。七个行星中的三个位于母恒星附近的可居住区,其中一个岩石行星上可能含有液态水。

  这个发现刷新了太阳系外围绕一颗恒星可居住区域行星数量的记录 。所有七个行星在合适的大气条件下都有可能具有液态水——众所周知水是生命的关键——其中三个处于可居住区的行星具有水的几率最高。

 “这一发现可能是寻找适于居住的环境的重要一步。”NASA科学任务理事会(Science Mission Directorate)副管理员Thomas Zurbuchen说。“对‘我们在宇宙中是否孤独’的回答是一个重要的科学优先事项,在可居住区首次发现这么多行星是实现这一目标路道路上非凡的一步。”

  该行星系统距离地球约40光年(235万亿英里)的水瓶座 。由于位于我们的太阳系之外,这些行星被科学地称作地外行星。

  这个地外行星系统被称作TRAPPIST-1。2016年5月,研究人员使用位于智利的TRAPPIST望远镜发现了三个星星。在欧洲南方天文台超大望远镜等几个基地望远镜的协助下,斯皮策确认了其中两个行星的存在,并发现了另外五个行星,将新发现行星的总数增加到七个。

  新的结果会在周三的《自然》杂志上公布,并在NASA于华盛顿总部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对外宣布。

  视频:戳此观看

  研究团队精确测量了七个行星的大小,并评估了其中六个的密度。

  基于它们的密度,所有的TRAPPIST-1行星都有可能为岩石形态。进一步的观察将有助于确定它们是否富含水深知是液态水。七个行星中最外围的一个质量尚未评估,科学家认为它可能是一个冰冷的“雪球”,不过尚需进一步观测。

  “TRAPPIST-1的七大奇迹是已知第一个围绕这种恒星的地球大小的行星。”来自比利时列日大学的外行星调查的主要研究员Michael Gillon说,他同时也是论文的主要作者。“这是目前为止研究潜在可居住地球大小世界的最佳目标。”

  同我们的太阳相比,TRAPPIST-1中心恒星——被分类为超冷矮星——是如此凉爽,以至于水可以在距离恒星很近的行星上存在。七个行星的轨道半径都小于水星同太阳之间的距离。行星彼此之间也非常靠近。如果一个人站在其中一个上面,他可以遥望到临近星星上的地表特征和云层,其大小就仿佛我们从地球上看到月亮这般。

  七个行星有可能自转周期与公转周期相等,这意味着星球总是以同一面对着恒星,另一侧是永恒的黑夜。这也意味着它们的天气模式将完全不同于地球。

  斯皮策是围绕地球旋转的红外太空望远镜,非常适合用来研究TRAPPIST-1,后者在人眼所不能见的红外线下发光最亮。2016年秋天,斯皮策连续对TRAPPIST-1进行了500小时的观测。

  “这是我在操作斯皮策望远镜14年中见过的最令人兴奋的结果。”NASA科学家Sean Carey说。“斯皮策将在秋天跟进,进一步完善我们对这些行星的理解,以便詹姆斯·韦伯空间望远镜可以跟进,对该星系更多的观测肯定会揭示更多的秘密。”

  继斯皮策的发现之后,NASA哈勃望远镜开始对四个行星,包括处于可居住区内的三个行星进行筛查。这些观察旨在评估这些行星表面氢气为主的大气层的存在。

  2016年5月,哈勃团队对最内层的两个行星进行了观测,没有发现大气层。这一结果更加支持这些行星本质上的岩石构造。

  “TRAPPIST-1星系是研究地球大小星星周围环境的最佳机会之一。”哈勃研究项目的共同领导人兼太空望远镜科学研究所天文学家Nikole Lewis说。NASA专门用来搜寻行星的开普勒太空望远镜也正在对TRAPPIST-1进行研究。开普勒计划旨在运用凌星测光方法去寻找处于可居住区的系外行星。如果有行星环绕着寄主星运行,当行星走到寄主星与观察者之间的视线上,就会阻挡了部份光线。天文学家根据开普勒太空望远镜侦测到寄主星的亮度呈周期性的变化,从而计算出行星的体积和轨道形状等相关资料。开普勒“K2任务”通过测量恒星亮度的微弱变化来探知新行星的特性,这些观测将允许天文学家增进对已知行星属性的认知。K2观测将于3月份结束,届时观测结果会对公众展示。

#王俊凯##水仙#《明月中》 

《明月中》

文/阿蔷

【王俊凯×林惊羽】

*水仙向 请勿上升真人

林惊羽初见王俊凯,是在苍南峰下。

师父命他去采草药,他背着一堆草药筐子从树林里走出来,远远地看到山下的草丛里隐约趴着个人影。苍南峰的悬崖陡峭得很,下面又是一片荒芜,时常有人不小心掉下来而失了性命。林惊羽放下筐子上前去。

那果真是个人。一个浑身沾满血污的红衣男子躺在草丛里,林惊羽连忙将他扶起,发现此人还有微弱的气息。他双目紧闭,剑眉微蹙,乌黑的头发凌乱披散,狼狈不堪。

可即便是狼狈至此,林惊羽还是看清了这个人的容颜。这人竟生了一副好皮囊,就算是这种情况下,这张脸还是给人无法抵抗的魅惑感,这个人的五官无一不精,堪称完美,却不让人觉得女气,反而更增添了一分气场。

不过林惊羽没时间欣赏这人的脸了。“少侠,少侠?”他着急地摇着这人,发现他肩头上有一道极长极深的伤口,正往外冒血,不赶紧治疗必死无疑。他手忙脚乱地从那草药筐子里找出几味疗伤的,都是男子也不必忌讳,他剥了这人的衣衫,嚼碎草药敷上去。

他还不能算是精通医术,不过略知皮毛,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这人的运气了。林惊羽在这人身边坐了半晌,思考着该是在这儿等他醒来还是直接把他背上山,此时身边的这个人已经悠悠转醒。

王俊凯睁开眼,看到的是惨白的天,接着还有一张陌生的俊朗的脸。

几乎是本能,他下意识就想戒备,只稍微动作就扯痛肩膀上的伤口。那人连忙拦住他:“少侠,你莫乱动,血好不容易止住了,再往外冒个不停就麻烦了。”

王俊凯看着林惊羽,林惊羽看着王俊凯。

两个人都在判断着形式,林惊羽没有恶意,所以他不明白面前这人为何被救了还露出如此神色。但他睁开眼睛,却比刚刚晕厥时更加好看了。

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就像笔墨勾勒出的画作。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望在人身上仿若烟火般灼烧。

“你是……?”王俊凯先开口,不肯定地问道。他苍白却有力的手在身下牢牢握紧,随时准备出击。

林惊羽低头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两条布条,手脚麻利地帮他把伤口固定住,王俊凯有伤,只得任他摆布。

“我是苍南派掌门的座下大弟子,方才采草药时看到你躺在这,才过来一救。”

“你……你是苍南派的弟子?”王俊凯看着他,眼中的戒备更浓了,同时有着深深的诧异。受伤的身体很虚弱,可他还是把自己像一根弦一样紧绷着。他的手暗暗松了松,转而握得更紧了。

“对啊。”林惊羽道,“少侠,你又是什么人?怎会倒在我苍南峰下,还受了如此重伤?”他背起草药筐子盯着面前的红衣男子,很认真地问。他露出困惑而单纯的神色,让人觉得不骗骗他都可惜了。

“你不认识我?”王俊凯敏感地一眯眼。

林惊羽不明所以。“在下孤陋寡闻,确实不识少侠。敢问尊姓大名?”

王俊凯把自己带着血的衣服胡乱穿上,面上却轻松地笑道:“我叫王俊凯。礼尚往来,不如你也报上大名,将来我好报答你今日救命之恩。”

林惊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举手之劳,何来救命之恩一说。阁下不必客气,在下姓林,名惊羽,惊蛰之惊,羽翼之羽。幸会。”

王俊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他年纪尚小,眉眼间却已有英气,像是被日月星辰洗涤过的面孔,他的眼睛正直而透彻,干净而动人。

“你是从苍南峰上坠落至此?”林惊羽问。

王俊凯默了片刻,声音微微低沉。“不曾。只是途经此地,偶遇一只猛虎,纠缠打斗间才受了损伤,幸得惊羽你相救。”他弯起桃花眼笑着说。

“原来如此。”林惊羽抬头看看苍南峰,“你受如此重伤,还能留住一条性命,可有武功在身?”

“……并不高强,不过三脚猫功夫罢了。”

“既然如此,不如你就留在我苍南峰小住,等养好了伤再走。”林惊羽很友善地提议。

王俊凯原想开口拒绝,但他迎上林惊羽的目光,从来没有人用这么纯净的眼神看着他。他心下一动,又笑了:“既然如此,我便不客气了。”

这个傻子,居然就这么把来路不明的人捡回去了。

他想。

不过,王俊凯马上露出了一个严肃的表情:“不过,还麻烦林少侠勿将我借住之事告知师门,否则……”

林惊羽听了这话,不禁蹙眉。“是有何难言之隐?若不将此事告诉我师父,会有许多麻烦的。”

王俊凯露出一个假装格外为难的表情,脑子一转,道:“若是被我师父知道我受了伤还叨扰了你们,定要狠狠责罚我了,还请你行个方便。”

林惊羽笑了:“既然如此,我自然不会说,天下的师父都严厉,你我倒是一样的。”他背起草药筐子带着王俊凯往山上走,王俊凯受了伤,走得慢,上山的路陡,他便时时扶一把。

“林少侠看着年纪不大,言谈倒是成熟,不知今年多大了?”走上一条相对平坦的道,王俊凯引起话题道。

“你唤我惊羽便是了,无需客气。”林惊羽说,“年方十八而已。你呢?”

王俊凯看了看他。“二十一。虚长你三岁。”

“那你还算是我的兄长了。”说着,他们俩已经到了苍南派的后门,那里有一座院子,平常倒有挺多弟子来这里读书练武的,只是这些年掉下山尸骨无存的人太多,渐渐也荒凉了。

林惊羽打开门,往里偷看了两眼,回头向王俊凯招手示意他跟上。两人一路小心翼翼,终于溜进了弟子厢房的走廊。迎面有人走来,王俊凯一个闪身藏到了一间屋里,林惊羽只得佯装淡定,假装与来人闲聊道:“老七,今日可是轮到你做晚饭了?”

老七点点头。

“那我便放心了,你手艺好。”林惊羽笑说,“我正要将这些草药拿去给师父,不耽搁你做饭了。晚些再聊。”

两人道别,王俊凯听得动静没了,才小心翼翼从房间里溜出来。“快些吧。”林惊羽说,“再往前两间便是我的卧房了。”

林惊羽打开房门,王俊凯一脚跨进去,他转身赶紧关上门,从柜子里翻了套衣服出来放在床边,道:“我去给你打水洗伤口,你待在这儿别动。”

王俊凯应了,林惊羽出去片刻,打了井水回来,打湿毛巾,本想帮王俊凯把带血的衣物脱下来,却发现那些衣服本就零零碎碎,一扯就开。

略冰凉的毛巾沾上皮肤,敏感的痛神经被牵扯着,王俊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林惊羽不敢疏忽,刚刚看不真切,此时仔细地看,王俊凯的伤口还真是深,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胸口,只是他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痛。

而且这人……必定不止三脚猫功夫。脱了上衣,王俊凯修长的上身一览无余,林惊羽自小练武,自然看得出来,王俊凯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新旧伤口,双臂和腹部也锻炼得极有力,是练武人的身材。

王俊凯看着林惊羽认真的脸,这人难道真不认识他么?枉他王俊凯不说武艺,单说气度容貌便名满江湖,竟还有人不知道他是谁。王俊凯不免有些挫败。

林惊羽把伤口擦干净了,从柜子里找出个瓷瓶,倒出来一粒青色的药丸,用指尖挑开一点捻着。王俊凯知这是要外敷在伤口上的,即便知道林惊羽没有恶意,他还是不免防范:“是什么?”

“我们苍南派的秘方,对外伤最有效了,我身边时常备着,练武之人嘛,磕磕碰碰总是有的。只是你这伤太重,也不知道还管不管用了。”

林惊羽的手一下触到他皮肤上,王俊凯一个激灵,那只手把冰凉的膏体匀在他肩上,那种温度一点点渗进皮肤,刺激着血液,引起密密麻麻的一片痛痒。

涂完药,林惊羽把那套衣衫递给王俊凯,自己拿出另一套衣服:“你先穿我的,我去把这些草药送到师父那去。”他开始宽衣解带,虽然都是男子,王俊凯还是不免惊了一下,“你做什么?”

林惊羽脱下衣服,换上另一套:“刚刚救你时难免有鲜血沾到衣衫上,若被师父察觉必然败露,还是换一套更保险。”说话间,他已经换好衣服,拿起草药筐子往外走。“你在房里别发出动静来,我很快就回。”

王俊凯很听话地点头,他现在寄人篱下,而且身上有伤,算是羊入虎口。他突然有点后悔跟林惊羽回来了,万一出什么事,连跑都跑不了。

他打量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屋里摆设甚少,唯一的一张桌子上只摆了一只烛台、一壶茶、两三本书,一看就是个没劲的人。他笑。

不过他也得好好考虑以后怎样脱身了,纵然他王俊凯在整个武林都难逢敌手,苍南派的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当然,除了这个收留他的林惊羽。

思索间,林惊羽已经推了门进来,一张已经有了棱角却依旧稚嫩的脸露出在门口,笑着:“一会儿便吃晚饭了,我到时带些回来给你,只是这几天要麻烦你一直待在房间里了。”

王俊凯也笑:“无妨,多谢。”他的伤口很深,每分每秒都在疼。可即便疼得掏心挠肺又能怎么样呢。

师父和师弟们发现,一向吃相斯文的林惊羽今天吃饭吃得飞快,临走还端了几盘小菜说要当宵夜,倒是有些反常。王俊凯耳力好,一早听见有人脚步急匆匆跑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林惊羽鼓着个腮帮子,把手里的放在桌上。

“喏,吃饭吧,我七师弟的手艺还不错。”

王俊凯看着林惊羽有些慌乱的模样。

“为何你这样急?”

“我怕你饿了,我不能招待不周。”

王俊凯怔了片刻,笑:“既然这样,你不如帮忙帮到底。”他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臂,“我肩上有伤,怕是拿不了筷子,不如你喂我可好?”

他原生得好看,此时期待又狡黠的表情更是微微发着光一般。林惊羽这人心思太正,想也不想就点点头。

王俊凯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让人喂他吃东西。林惊羽一本正经地喂他吃饭,那认真又有些傻的样子像一只刚蒸好的包子,软软的白白的,可以肆意揉捏。比起眼前的饭菜,他更想把他一口吞掉。

不对不对,他在想些什么。

除了林惊羽,怕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心在砰砰地跳。

他何曾喂过男子吃饭?好吧其实女子也没有过……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俊美得有些……惑人的男子。

此时的王俊凯已不是苍南峰下那个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男子,他洗净了面孔,他那样具有诱惑。

两个人的心思都在飘忽,没有人是真正地一本正经。

“王俊凯,你……嘴角上有粒饭。”林惊羽眉头蹙起一点,说话间,手指已经揩过他的唇角。王俊凯稍愣了一下,那温热的感觉就像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一碗饭吃得差不多了,林惊羽收拾碗筷搁在一边,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睡吧,”他对王俊凯说,“有伤的人还需多疗养才能好得快。”

林惊羽那张床并不是很大。他心中在计较着,王俊凯却自然地一笑:“我们挤一挤便是了。”

都是男子,可他为何如此扭捏?林惊羽心中恼自己。八成是王俊凯长得太好看了吧。

林惊羽怕王俊凯睡在外面万一半夜滚下去碰到伤口就不好了,于是王俊凯就睡在了里头,林惊羽上了床,他的背不得不贴着冰冷的墙。

床头的油灯被林惊羽吹灭,一室墨色。

因为有伤,王俊凯不敢肆意翻身,僵硬地躺着。林惊羽的被子散发出浅浅的阳光干净的味道,让人舒服。他们俩睡得那样近,彼此的呼吸就在耳畔似的,只要一歪头,对方的气息就会喷到脸上。

他没有睡着,林惊羽也没有。

他有点想说什么,又觉得唐突,林惊羽的声音却已经响起在沉寂的空气里:“睡不惯?”

“……冷。”王俊凯默了片刻,说。

被褥翻动的声音,林惊羽把王俊凯整个人往他那个方向揽了一把,抓起被子塞到王俊凯身后,使他的背不必再贴着墙。

王俊凯想,虽然这个大弟子有点傻,倒是个会照顾人的。

身后是软软的被褥,肩膀和脑袋靠着不知道什么的温热而令人踏实的东西,王俊凯本有伤在身,很快睡了过去,呼吸渐平稳起来。

林惊羽睡不着了。他根本不敢动。王俊凯的头就这样靠着他的肩,整个人以依偎的姿势睡在他边上。好像把一个麻烦角色捡回来了呢。他想着。朦胧睡去。

苍南派弟子都是要晨习的。林惊羽早早醒来,天色微亮,他小心翼翼看一眼王俊凯,王俊凯还睡着,睫毛柔顺地垂着。他翻身刚要起来,忽觉被什么东西拉扯,却发现自己的头发和王俊凯的缠在一起了。

王俊凯的头发顺滑得不像男子。他低下头,折腾了好几下才将那结解开,又想起什么似的——林惊羽犹豫片刻,动作很轻地将王俊凯的衣服褪下些,看他肩头的绷带未渗出血来,才松了口气。

林惊羽利落地下了床,拿过枕边的衣衫开始穿戴。一转身对上躺在床上的王俊凯的眸子,不由得一惊,手上穿衣服的动作也停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王俊凯眼神带笑,“刚刚你脱我衣服的时候。”

林惊羽:“……”

他慌忙地解释:“只是看看你伤口有没有开裂,我我我先去晨习了。”衣衫匆忙穿好,逃跑般地逃了出去。王俊凯当然没有错过林惊羽颊边那缕绯红。

真有意思。

白旭殿前,苍南派弟子排列整齐,每人手中执一柄擦得锃亮的剑,齐刷刷地舞着。他们动作一致,如同同一人的影子,刀光剑影,潇洒有力。

林惊羽站在最前头,他衣角纷飞,每一斩、每一收都行云流水,此时的他不再是往日温和恭谦的模样,而是轻蹙眉头,像一柄出窍的宝剑般锐利。

苍南派掌门、林惊羽的师父楚段峰曾经说过,林惊羽骨骼惊奇,是习武天赋甚高,若是认真培养,他日必成大器。在苍南派的弟子眼中,林惊羽是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是他们最敬重的大师兄。

苍南派所有的弟子都在白旭殿前,王俊凯便偷溜出来看他们晨习。虽然林惊羽让他待在房间里,不过王俊凯最喜欢的就是冒险和刺激,怎么会乖乖听话呢。

那个把他捡回来的小傻子居然站在最前头,那么威风……啊,舞剑的样子真好看,手里拿着剑一身正气,还挺有大弟子的样子的。

这样一个人就这么傻了吧唧地把他这个危险角色带回了自己本家。蠢死了啊。

下一刻,他又凝眸。这就是苍南派的弟子,练功一丝不苟,个个都是习武的好苗子。还有便是……他的目光转到白旭殿前站着的那个人,挺直的背脊,宽厚的背影,透出一股威严。

楚段峰。

光看这个人,便知道苍南派是什么样的了。

王俊凯低头看看肩上的伤,转身快步走回了房间。

林惊羽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只是凝神将手中长剑劈出。

晨习后才有早饭,但也不过几个包子馒头或一碗粥。林惊羽往怀里藏了几个,借口换衣回房去了。

一推门,王俊凯正悠哉地坐在桌边,左手端一杯茶细品。他穿一身林惊羽的白色衣袍,墨发披散,如画般的眉眼间流出一股闲逸泰然。

林惊羽看见他,不免想起刚刚那事,有些别扭。他将怀中的包子馒头放到桌上,“喏,早饭。”

王俊凯抓起个馒头啃了两口,却见林惊羽打来清水,看着他道:“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换药。”

看来是对他早上那句话有心理阴影了啊。王俊凯装无辜:“我右肩不方便动,怎么脱?”

林惊羽无言,偏着头上去两三下把王俊凯的衣襟扯开,王俊凯笑:“我们都是男子,你为何这般扭捏?起床时我不过一句玩笑话,你这便介怀了?”

林惊羽还是不说话,只揭开纱布,替他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再换上干净的纱布。林惊羽做完这些事,闷闷道:“我去练功了。”

不等王俊凯回答,他就像一直仓皇逃脱的小鹿一样跑掉了。脸皮真薄啊,那居然还把他这个绝世大美男捡回来。王俊凯复又坐下,笑着喝茶。

林惊羽只有午饭的时候回来给他拿了些吃的,复又匆匆离去。王俊凯除了无聊还是无聊,身上有伤却心里痒痒着想要练武,做什么都不方便,林惊羽房中放的居然是《论语》《诗经》《二十四孝》这一类书,王俊凯多看两眼都要犯困。

林惊羽时刻担心王俊凯会偷偷溜出来被人发现,他看出他捡回来的那个男子并不是什么安分角色,受伤的时候就够闹腾了。今天的功课不多,是古勿师叔给他们上课,听说师父这两日要闭关,林惊羽没多想。

晚饭时林惊羽回了房,无意中与王俊凯说起师父闭关了,谁知王俊凯本来正好好地吃着,听完大手一拍桌子笑道:“那自然!那个老头子也没捡便宜,怎能不闭关?”说完才察觉不妥。

林惊羽狐疑:“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王俊凯赶紧闭嘴,扒了两口饭装作若无其事。好在林惊羽也没追问。苍南派夜晚是不练功的,但勤奋的弟子往往会在小院中多练几个时辰,林惊羽就属于这一类。

林惊羽走了出去,院中只有他一人,王俊凯打开窗就能看见小院,也看见他。“今晚月色真好。”王俊凯说着,露出两颗小尖牙来。

林惊羽抬首望了望。“是啊。”话毕,他抽出剑来,迎着月光,那剑锐利的锋芒像是流动的银子,一闪便能要人性命。林惊羽的衣角带动着一阵一阵的风,随着他每一个动作而展开,凌厉逼人,飘逸灵动。

他是月上来的仙子吗?

王俊凯自认看过许多人的剑法,但他第一次看到有人舞剑舞得这般让人赏心悦目。在他眼中,林惊羽雪白的衣,墨黑的发,专注的眼,有力的手,都平添着一份旁人没有的美感。

“惊羽。”

林惊羽停下动作,看向窗台:“怎的?”

“若我他日痊愈,我们来切磋一番可好?”

谁料他摇摇头:“师父说,不能随便与人比试。”

王俊凯不屑:“这是什么规矩?只有不断与人切磋才有实战经验,才能找到自己的漏洞,光练空把式算什么?”其实王俊凯也并非真要与林惊羽比试,连楚段峰都在他这里拣不到什么便宜,更何况他的徒弟。

林惊羽不答,转身又唰唰舞起剑来,种在小院中的竹子上本就有颇多被刀剑划过的损伤,剑光一闪,只见那竹叶碎如细屑,缤纷而下。

林惊羽收了剑,擦了一把汗,绕过走廊回了屋子。王俊凯也估摸天色不早,知道他是要睡了,很自觉地宽衣解带,躺上床去。他学昨天林惊羽的样子,把被子塞在后面,免得背靠着墙给凉着了。

从他躺上床开始眼睛就盯住林惊羽了,林惊羽颇为不自在地解开腰带脱了外衫,吹灭灯火,摸着黑上了床。狭小的床瞬间又变得拥挤。

又是像昨天一样,两个人都睡不着,都很尴尬,却又都一言不发。林惊羽背对着王俊凯,王俊凯迷迷糊糊地摸到了自己的头发,听着对方时长时短的呼吸声:“你没睡?”

那边传来林惊羽闷闷的声音:“你不也是?”

“伤口痛罢了。你又是想什么才睡不着?”

“……父母。”

“想念父母?”

“我是孤儿。”

王俊凯沉默片刻,学着林惊羽那平淡的语气说:“这么巧,我也是。”

林惊羽顿了顿,翻过身来对着他,语气明显有些难以置信:“你也是?”

“对啊。”王俊凯把玩着手里那缕头发,“我几个月大的时候,被人放在襁褓里,就那么搁在一座亭子的檐下。然后我就被我师父捡到了,她予我吃穿,教我武功。只可惜,她前两年便因病去世了。”

林惊羽能感觉到,黑暗中王俊凯说话时的气息都轻轻地喷洒在了自己的面上,暖暖的,让人呼吸不过来。他说:“我也是被我师父捡到的,我一出生就被丢弃,所幸师父收留了我,师父是我的再生父母。”

林惊羽并没有看到王俊凯在黑暗中微微冷笑的模样。

林惊羽接着道:“你这伤不养上几个月是好不了了,难不成要一直留在我这里?”

王俊凯笑了,只是林惊羽看不见。“你既要留我在这,难不成我伤未养好就要赶我走不成?”他将那缕头发在指尖绕了又绕,觉得好玩得紧。

“当然不是……”林惊羽话说到一半就默了,随即诧异道:“你在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王俊凯望着黑暗中他的方向。

“别玩我的头发。”林惊羽似乎是有点想笑,但又忍住了。

王俊凯扯了扯手中那缕头发,“……你的?”

林惊羽手一撩,手中柔软的发丝被抽走。

“快睡吧。”

王俊凯被林惊羽私藏了十几天,伤口倒也日渐愈合,至少能自己拿筷子了,这让王俊凯挺不满的——本来右肩重创,多让人服侍两天不是挺好!

不过伤好了许多,行动也方便了些,虽然还是不方便练武,平常趁人不注意时在苍南派溜达两圈,楚段峰尚在闭关中,一般弟子的警觉性也不太高,林惊羽藏了这样一个大活人在自己屋子里,竟然没人发现。

其实王俊凯的睡相并不是太老实,前一段时间伤口动一动都痛的时候一个晚上可以保持一个姿势不变,伤口慢慢好了连带着睡觉也大胆起来,床就那么点大,好几次林惊羽一早醒来都发现某人的腿正横在他腰上……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毕竟也是他自己作死要把王俊凯捡回来的……

王俊凯刚开始还是很客气的,到后面完全把这当自己家,初识的时候挺正常的一个人为什么突然变得奇怪起来?林惊羽想不通。从当初林惊羽拿什么吃什么到开始跟他点菜,有时候林惊羽还被迫亲自下厨房做王俊凯想吃的,不知道是捡了个美男还是捡了个祖宗。还总是嫌弃他房里的茶不好,在吃喝上挑剔至极。

真正的朝夕相处,同坐同卧。林惊羽也不记得王俊凯戳他脸颊的坏习惯是哪儿来的,反正每天早晨都是被他戳醒的;也不知道他为何那样喜欢看他舞剑,也就林惊羽练功的那会儿,王俊凯才会像个乖宝宝一样坐在窗边上看。

他长得真好看啊。林惊羽时常想。

有一次他对王俊凯这样说,王俊凯一手端茶,另一手在他眉心上一点。“你也不差啊,活脱脱一个公子哥儿。我与你的眉眼还有几分相似呢。”

王俊凯说这话时,根本不像长他三岁的人,如同一个顽劣的儿童般,弯着眼睛,露出尖牙。

“是吗……”像吗?林惊羽摸摸自己的脸。

双生?

就这样过了几天,楚段峰出关了。

王俊凯很不爽,因为林惊羽很高兴。

有那么开心么……哼……

不过他也得更加小心了。以楚段峰的武功,即便他刻意隐去气息,还是很容易被他察觉到他的存在。他倒是不怕跟那老头子再打一架,主要是林惊羽……

王俊凯难得安分了几日,没再敢偷溜出去过。林惊羽倒是起床更早、睡觉更晚,勤奋刻苦地练武。王俊凯好几次看得心痒,说要和他一起练,被林惊羽打包扔回屋子里去了。

伤还没好呢你作什么妖??

王俊凯乖乖地坐在窗前围观。

要不是伤没好全他会怕林惊羽那个小家伙?开玩笑。我是让着他呢。王俊凯想。

院子的门被人推开,王俊凯手快,赶紧关上窗,只听楚段峰走进院子,唤道:“惊羽啊。”

林惊羽收了剑,恭敬道:“师父。”

他们师徒二人在院中交谈了许久才结束,等林惊羽回到房中,王俊凯正在自己给自己换药。

“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吗?你自己换多不方便,我来吧。”林惊羽放下佩剑,接了王俊凯手上的纱布和药,王俊凯由他去了。“我见你在院子里和你师父说了那么久,还以为你一时半会儿不回来了。”

“怎会?”林惊羽笑看他一眼。

王俊凯肩上的伤已经愈合得挺好了,淡粉色的嫩肉与周围晒成健康肤色的皮肤完全不同。待换好了药,二人便无言地吹灯上榻了。

躺下没多久,王俊凯听出林惊羽许是没睡着,他小声地说:“惊羽……”

“嗯?”果然。

“你,你想过娶妻生子吗?”

“我才十八,不急。况且我无父母催我成婚,还是多在师父他老人家膝下待上几年再另做打算。”

“你可曾倾慕过一个女子?”

“我自小都是在男子身边长大,不懂什么男女之事。”

一张白纸啊……

王俊凯很放心。“那就好。我睡了。”

“那就好”?什么好?

王俊凯每天都会比林惊羽早醒那么一小会儿。醒了之后什么也不做,就躺在床上,看他。林惊羽一晚上的睡姿基本保持不变,姿势很端正,睡得很安静。王俊凯就喜欢那么看着他,戳戳他的脸,撩他的睫毛,看他被打扰之后露出点无奈的小表情。好可人。

今天早上也是如此。林惊羽在王俊凯的搓搓揉揉中醒来,看着对方一脸奸计得逞的小样儿,呆愣愣地说:“早。”

王俊凯又开始把玩林惊羽的头发。“早呀。”

为什么这个人对他做一些奇怪的事情的时候都能做出一副理所当然极度随意的样子??

林惊羽觉得他和王俊凯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很奇怪。而且这个奇怪的层次还随着时间在加深。

尤其是他对王俊凯……有一种很陌生的……

在意。

给王俊凯送早饭,王俊凯吊儿郎当地吃两口,看着林惊羽,忽然笑:“我怎么觉得像是在坐牢呢?”

林惊羽见他不吃,干脆将碗筷收拾起来:“不想坐牢便不坐呗。”

“那怎么行!”

王俊凯唇角微弯。

惊羽,惊羽。

王俊凯每次喊的时候都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名字呢。

若是被江湖上知道他堂堂魔教教主,传说中天赋异禀的习武天才看上了死对头苍南派的大弟子,恐怕会让不少人大跌眼镜吧。

其他人倒是无妨,只怕被他拐走这么一个优秀的徒弟,楚段峰会气得七窍生烟呢。

王俊凯看看肩上的伤,约莫也快好得差不多了。既然如此便也做些该做的事儿吧。

等林惊羽端晚饭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王俊凯躺在床上疼得满头大汗。

“王俊凯,你怎么了?”他连忙搁下托盘,去床边看他的情况。王俊凯眨着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他:“好像扯到伤口了,好痛。”

“我看看。”林惊羽怎知他心思,只是着急地伸手便要解他衣服。下一刻,腰被一只有力的手带过,狼狈地摔在了床上。唇瓣擦过柔软的东西。他看着王俊凯坏坏的笑,发觉被耍,薄怒:“王俊凯,你做什么?”

身体被禁锢住,完全不能动弹,只能以一个羞耻的姿势趴在王俊凯身上。“让我起来!”

“惊羽。”王俊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是说不清的温柔缱绻,目光是道不明的深情爱意,林惊羽呆愣愣地看着他,像一只有点蠢的多汁的桃子。

他接着说,“惊羽,我……”

“我中意你。”

林惊羽睁大了眼睛。

王俊凯一直在想林惊羽会是什么反应。

震惊的、羞愤的、雀跃的、平静的……

也一直在想,惊羽会接受还是拒绝。

但他不知道,林惊羽睁大眼睛之后把脸埋在阴影里,沉默半晌接着很淡然地说:“哦,让我起来。”

这算是什么反应呢。

这算是接受还是拒绝呢。

楚段峰这个老狐狸教出来的徒弟果然!!

王俊凯鬼使神差地听话地松开手,林惊羽匆匆走了。他盼望王俊凯没有听到他快得吓人的心跳。

居然……居然被一个男子说中意……

竟还是长得这样好看的男人……

也许没人知道,他以那样的姿势趴在王俊凯身上,听他说出“中意”两个字的时候,他看着王俊凯的眼睛,心里居然有点……像是放了烟花的感觉……

晚间他练剑回来,神色平淡,王俊凯不知道是自己的这么久以来的美颜攻略没有生效还是怎么着,只能躺在床上小声地问:“惊羽,你生气了吗?”

他王俊凯何曾这么小心翼翼过??

“没有。”林惊羽脱了衣衫,掀开被子钻进来,王俊凯眼前一黑,是油灯灭了。

床就这么点大,两个人势必是要挤在一起的。王俊凯见林惊羽还肯跟他睡一张床,约莫也是没有生气的,松了口气。

想想也是,虽说都是男子,怎的就不能互相中意了?应该没必要因此生气吧。

躺下半天,都没有睡着。

“惊羽……”

“嘘。”他仿佛就在等他开口。

林惊羽说:“你究竟中意我哪点?”

“自然是每一处都中意。”

“可我们都是男子。你不怕江湖议论?”

王俊凯笑,“有何好议论的?他们爱议论便由得他们去吧,断袖也不是开天辟地第一对。”

听他如此直白地说断袖,林惊羽的脸在黑暗中发烫。“我……”

王俊凯猴急地问:“那你呢?”

“老实说,我不知道。”

林惊羽忐忑地说出这句话,谁料王俊凯却说:“既然如此,那我来帮你知道吧。”

“什么?唔……”

林惊羽刚刚发问,男子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王俊凯在黑暗中精准地吻住了他。王俊凯告白时他也不过小小震惊片刻,这会儿是真呆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反抗,由得他温柔地碾过自己的唇舌。

吻匆忙结束,林惊羽听到了自己和王俊凯的呼吸声同样急促。胸口一沉,接着王俊凯说:“我听到了。”

“听,听到什么?”

“惊羽的心。”王俊凯在黑暗中笑了,他抓住林惊羽的手,摁上胸口。

这是……他的心跳吗?

好快。

好快好快。

啊,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因为被他吻了吗?

“帮你知道”,竟是这个意思……

手被轻轻带到了另一个人的胸膛前,林惊羽一愣,他摸到了属于王俊凯的心跳,他的手掌仿佛回应般跟着脉动起来,王俊凯的心口像是有小野兽在乱撞似的。

“我的心与惊羽是一样的。”

一样吗?

或许吧。

林惊羽也不记得那晚是怎么睡的,只记得清晨睁开眼时,那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这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必然迷倒万千少女,却偏去祸害他。不过倒也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乖巧些。以往都是王俊凯醒的早,今天是很难得。

林惊羽一直不知道王俊凯每天一大早不睡觉盯着他看有什么好看的,现在知道了。观察别人的睡颜也是趣事一件,他学王俊凯往日对他做的,戳戳他的脸,指尖拨弄他密而长的睫毛。

目光下移到王俊凯那双唇形极为好看的唇。淡粉色。复又想起昨晚那个吻。回想起来还是灼热的,令人欲火焚身的。

也许他真的……

林惊羽思索间,不知不觉离王俊凯越来越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王俊凯一下子睁开眼睛,满眼星光:“惊羽想对我做什么?”

林惊羽又呆住,转而发现两人离得有多近,还没来得及拉开便被抱住了。

王俊凯眼睛里带着好笑的神色,好似大人刻意捉弄小孩时的样子。“惊羽想亲我?”

“不,不是……”

“嗯?不是吗?你不想亲我,我倒很想亲你呢。”

林惊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王俊凯揉揉他睡得微乱的头发。“不逗你了,快起床去晨习。”

林惊羽听话地爬起来,忽听王俊凯喊他:“若是我伤好,你可要赶我走?”林惊羽回过头,看见王俊凯一脸可怜相。

他摇摇头。

王俊凯刹那间又展开笑颜。

林惊羽便被这一笑恍了心神,晨习心不在焉,楚段峰看在眼里,他知道林惊羽无牵无挂,是个除了练武什么也不想的孩子,究竟是什么能让他这般失神?

林惊羽是在思考他对王俊凯的感觉。他以为自己会当一辈子苍南弟子,也曾想过娶妻生子的生活,却没有想过若是自己倾慕的是一个男子又该如何。

他想他约莫是喜欢王俊凯的吧。

苍南派中最近常有陌生人的气息,只是未曾丢过东西或者遭到偷袭,没有往窃贼或者仇敌那方面想。且弟子们都还能够独挡一面,楚段峰不曾多加注意,至于林惊羽就更是不担心了。

这个弟子始终是他的骄傲,他必当倾尽毕生所学教他,让他继承掌门之位。晨习结束,他命其余人去用早饭,独独留下林惊羽。

林惊羽以为是要责罚或者质问他晨习不专心,楚段峰却一捋胡须,道:“惊羽啊,过两日可是你的生辰了?”林惊羽往年生辰都过的是师父捡到他的那一天,仔细想想确实近了,点了点头。

“你也要十九啦,师父老啦。”楚段峰转身往白旭殿走去。“你随我来。”

到了楚段峰的寝殿中,楚段峰打开墙上一个暗格,从中取出本极为老旧的书来,递给他。林惊羽双手接过,封面上赫然写着“东风引”三个字。

“师父,这是……?”

“这是我历代苍南派掌门所修习的武功,你也即将成人,师父将它托付给你,等你学完一整本《东风引》,师父便也该将这掌门之位交给你了。

“惊羽,师父是不是老了许多?岁月不饶人,我捡到你时你还是一个在襁褓中的婴儿,转瞬便要十九了。惊羽,你要记住,我们苍南派只收男弟子不收女弟子,这本《东风引》也绝不能流落到外人手中,只能授予一人。还有便是,我们苍南派一直与魔教水火不容,魔教的现任教主只比你长几岁,却是天下难得的武功奇才,势必要提防他。”

听他说了这么多,林惊羽有些动容:“师父,您还不老,何须交代后事般说这么多事情?”

楚段峰叹了口气。“师父这一生招惹了太多的仇敌,只是老了,不比当年骁勇张扬,不知道什么时候仇家杀上门来,死无全尸。还是早做打算的好。惊羽,若有一天师父不在了,你定要守住苍南。”

“弟子遵命!”

待林惊羽告退了,楚段峰伏在榻上咳嗽了几声。上次与魔教教主那个狂妄小子一战,不少内伤还未痊愈,若是他再杀上门来,楚段峰没有把握必胜。

林惊羽回到房间中,王俊凯坐在桌边喝茶,“怎么今日回来得这样晚?”

“师父留我说了两句话。”林惊羽遮掩过去。他虽不把王俊凯当外人,但师父既然嘱咐不能外传,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趁王俊凯不注意,将那本《东风引》塞到了枕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听他提到楚段峰,王俊凯神色微微凝重。“惊羽。”他执了林惊羽的手,“若我有一日做了你无法原谅的事情,你会如何?”

“无法原谅的事?”林惊羽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认真地思考道:“还得看是什么事了。若是一般的事,你是我倾慕的人,我能不怪你就不怪你。”

王俊凯没有想到林惊羽会如此直截了当地说“你是我倾慕的人”,心有种开了花的感觉。他从小闯荡江湖,见惯了世间冷暖人情,林惊羽曾说他没有对女子倾心过,王俊凯也没有。当找到了自己思慕的人,是男子还是女子并没什么紧要。

是夜,林惊羽独自在院中,他的佩剑叫“挥月”,剑身窄而薄,手感轻而稳。林惊羽找时间将《东风引》翻过了一遍,他自小过目不忘,即便不对着书也能练。

王俊凯在窗边坐着,越看越入神,觉得林惊羽舞的剑法招式甚妙,心里痒痒,只见他用脚点住窗台,轻盈一跃落在院子里,劈下半截竹子来握在手中。他本天赋极高,是个武痴,随着林惊羽一招一式,也能领悟到其中精髓。

林惊羽停下来时,王俊凯也是大汗淋漓了。

“你怎能如此莽撞?好了伤疤忘了疼。”

王俊凯以为林惊羽会怪他跑到院子里来,谁知却是先将他摁在石凳上,扯开衣襟看他肩上的纱布。

“还好伤口没裂开,否则有的你受的。”

王俊凯听他这样说,便想逗逗他,“哎呦”一声捂着肩膀痛呼起来:“惊羽……好疼啊……”

林惊羽吓了一跳:“疼?哪儿疼?伤口裂开了吗?还是我碰到了?你给我看看……”他着急地要解他的绷带,王俊凯手一揽,已将佳人搂在怀中。

“啵”。

林惊羽的脸颊上似乎还留着那暧昧不清的温度的余韵,脸羞得通红:“你骗我!!”

“骗你什么?要不你亲回来?”王俊凯觉着好笑,林惊羽这副女儿家的作态也极为少见,玩心大起。

“别闹了!我那些师弟们一开窗就能看见你我。”林惊羽小心翼翼地左右望望,被他抱着的样子像只委屈的小麻雀。

“看见便看见,反正他们迟早要知道他们的大师兄是个断袖,难不成你还能瞒住不成?”

林惊羽虽然对他的话题讳莫如深,倒也没反驳。

“刚刚练的什么剑法?”

林惊羽含糊不清地答道:“今天的功课而已啦……”

王俊凯眼睛发亮,“你教我可好?”

“你的伤……而且苍南的武功,不方便传予外人……”林惊羽想推辞,王俊凯却已经亲昵地凑上来,“我怎么是外人?”

“唔……那,那只能教你一点点……”

其实林惊羽看出来,王俊凯功底深厚,只随着他的招式一起舞便能做到分毫不差,就像是在镜中的另一个自己。师父虽说不能外传,但王俊凯只看他舞个招式,也不学心法,应该无碍吧……

王俊凯的伤已经几乎完全愈合了,只是还不能碰水,再养一段时间会更好。他每日心痒想要练武,还把林惊羽长久不用的桃木剑从柜子里拖了出来。白天弟子们练武,他躲在房顶上看林惊羽,有时候林惊羽也会注意到他的存在,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晚上林惊羽继续练武,院中大多时候没有旁人,王俊凯会在旁边一起练。

林惊羽花了一个月时间将《东风引》练了个七七八八,王俊凯也学了个七七八八。有时候林惊羽也兴致来了,想和他比试两招,王俊凯会轻轻摇头拒绝。

林惊羽很好奇。“你师承何处?”

王俊凯抚弄他鬓边的黑发,目光温柔。“以后自会告诉你。现在先不问。”

林惊羽偏着头,脸颊蹭到王俊凯的手。

这一刻是彼此眼中最好的。

林惊羽对自己喜欢上一个男子没什么感觉。他对王俊凯似乎了解那么一点,又似乎并不了解。那也没关系。在他的世界里,爱是那样简单和单纯的东西。

有时候晚上林惊羽不练武,就坐在床上看书。王俊凯在他身后,戳他的腰摸他的头发,他就当做不知道。王俊凯不满他对他的无视,一把扯过来。林惊羽被他扯习惯了,淡定地躺在王俊凯腰上继续看。

然后书就被抽走了,王俊凯会委屈地问他:“书有我好看?”日子久了也察觉王俊凯的套路可以有多深、演技可以有多好,淡定如常。

王俊凯还是比较喜欢那个会惊慌失措的林惊羽。当然,现在也会,林惊羽一被亲就彻底失去了镇定的面具,可爱得像一个草莓团子。揉揉搓搓咬一口。

“你这个祸水。”这是王俊凯最经常对林惊羽说的一句话。他觉得他的惊羽太好看了。都误国误民了。

久而久之,林惊羽听到这句话就会笑。

“你不也是?”

怎么看都是他比较像祸水嘛。

有一天,林惊羽问王俊凯:“你到底还要待到什么时候?躲在我这里一辈子?”

“不然呢?”

“总得要光明正大啊。”

王俊凯宠溺地笑而不语。

又一个月之后,王俊凯的伤彻底养好了。

那是一个早晨,林惊羽的房门被敲响。往日晨习都是弟子自主集中,听着门外许多凌乱的脚步声,王俊凯和林惊羽对看一眼,林惊羽去开门。

“发生什么事了?”

门外是个苍南派弟子。

“大师兄,不好了!魔教的人杀上山来了,你快去师父那里!”弟子说不清楚,林惊羽看出此事非同小可,匆忙换了衣服,临走前,他对王俊凯说:“有敌来犯,外面肯定是一团糟。你伤刚养好,不要贸然走动,以免谁误伤了你,我很快就回。”

王俊凯目光幽深,依旧朝他一笑。

苍南弟子有序地集合站在白旭殿前。苍南派门口站着一大队排列整齐的黑衣人,男女各掺半,脸蒙血红色丝巾,目光凌厉,浑身戾气,领头的是一个以青纱为衣的女子,她脸上也蒙着丝巾,露出双锋芒毕露的眼睛。

楚段峰隔着白衣的弟子们看着那些人,声音雄浑,不怒自威。“不知尔等因何来犯我苍南?”

青衣女子声音冰冷:“你们苍南伤我教主杀我教徒,此番小教是来问一声楚掌门,将我教主藏往何处了?”

楚段峰的手指抖了一下。“那日我与你魔教教主一战,两败俱伤,哪来力气再将他藏起来?姑娘怕是找错人了。”王俊凯那个狂妄的小子被他一招“东风斩日”重伤,居然没有逃回魔教养伤?那他去哪了?

“找错人?哼!”女子冷笑一声,“今日你不道出我教主身在何处,我们魔教就是血洗了你满门,将整个苍南峰掀个底朝天也不为过!”她一扬手道:“兄弟姐妹们,让楚段峰这个伪君子把教主交出来!上!”

一时间,黑衣和白衣两道实力交缠在了一起。苍南派是正教,又一直在苍南峰上与世隔绝,林惊羽习武多年都没有杀过人。可是看着那一波波冲向师父的黑衣人,他沉默片刻,仿佛用尽了力气般地从腰间抽出“挥月”。

保护师父。他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魔教的人出手狠辣,苍南弟子一开始还有所保留,因为楚段峰曾教导他们不可轻易伤人性命。直到有几名弟子死于魔教人剑下,才动了真。楚段峰身边只有一个林惊羽保护着,魔教人得先在众多团结的苍南弟子中杀出一条血路才有机会冲向楚段峰,林惊羽的“挥月”沁出些许流动的剑光,便有人倒下。

楚段峰屹立不动,凝视远方。

不断有人流血,不断有人倒下。

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到最后,林惊羽也不得不离开楚段峰的身边,因为苍南弟子明显渐渐处于弱势,他无法袖手旁观自己的师弟们被屠杀。“挥月”锋利无比,见血封喉。林惊羽洁白的衣衫上像是开出了彼岸花一般,沾满血迹。

他结果了多少条人命。林惊羽无数次想象过杀人,想象过人那脆弱的生命由他来终结。他曾经以为杀人是一件庄重严肃的事情,原来如此简单。

天空阴沉,惨白而刺眼。林惊羽抬起头,用力深呼吸了一口空气,入鼻皆是血腥味。

那名青衣女子武功极高,苍南派的人还能继续战斗的已经不多了,约莫十几人都还坚定地站在楚段峰身边。而魔教的人剩得更多一点,两派远远对峙,白旭殿前弟子们天天晨习的广场堆满了一具又一具黑衣或者白衣的冰冷的尸体。血迹沁入大理石铺就的地面,恐怕是很难再刷洗掉了。

青衣女子刚刚与林惊羽过了两招。她擦擦嘴角的血迹,“楚段峰,你还不说出我们教主的下落吗?”

“在下既没有藏起你们教主,如何知道你们教主下落?”楚段峰目光深谙,沉声说道。

两派已经杀到了这样的地步,再纠缠下去谁也讨不到便宜,终究是苍南更吃亏一些。魔教的人似乎不打算放弃,青衣女子抬起手刚要发布命令,便听见随风传来一个男子浅淡的声音。

“墨莲。”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声音看了过去,林惊羽心上一跳,是王俊凯。他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色衣袍,一步一步走下血迹斑斑的台阶。林惊羽从没有见到过那样的王俊凯,整个人散发着不可一世的魔性,眉眼间的煞气呼之欲出。

青衣女子和众教徒的目光瞬间变得顺从,齐刷刷拜倒:“教主!”

这两个字恍若一道惊雷,“轰”一声劈进了林惊羽的脑袋。他的眼前似乎都发黑了,不知道是因为有太多的尸体和血液,还是因为“教主”两个字在不断跳动着。

青衣女子看看王俊凯身上那身苍南弟子的白服,恭敬道:“教主,墨莲带领众教徒来接您了。”

王俊凯不愠不火地应了一声,回头看向白旭殿的方向。林惊羽失神的表情像是凝固了,风一吹就将化为灰烬。楚段峰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你怎么在苍南……”

王俊凯轻轻一笑。“这不重要,楚段峰。上回我们两败俱伤,你与我师父的账还未算清,今日便来算个清楚罢!”他话音刚落,楚段峰已经不管不顾地拔出剑,自白旭殿前一跃而起。楚段峰的佩剑名唤“青吟”,王俊凯回头从墨莲腰间拔出“丹鸣”,两人交战在一起。

林惊羽看着半空中刀剑“铛铛”作响的二人。

王俊凯是魔教教主?

——难怪他一直不肯说他师承何处,难怪不可以把他躲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师父,难怪他说自己的师父会责罚他而后又说师父已经去世,难怪他天赋异禀……

这一切的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了同一个事实。

他的情人,站在他的对立面。

而半空中,王俊凯和楚段峰的两柄宝剑不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楚段峰看着王俊凯手中的“丹鸣”,“这是……”

王俊凯冷冷一笑。“这就是那柄和你手上的‘青吟’凑成一对的‘丹鸣’,”说着,他往下面墨莲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没有?那是寒似雪的女儿,寒似雪把‘丹鸣’传给了她。怎么样,楚段峰,想起来了吗?”

他挥剑而上,语气也更为低沉,剑式招招要人性命:“你这个伪君子!当年我师父已有了你的孩子,你却将她抛弃,害她被人羞辱,害她在雪地里流产!‘青吟’与‘丹鸣’本为一对,你却用‘青吟’毁她容颜,伤她双腿!楚段峰,你如何对得起她?!”

楚段峰面色沉重,渐渐招架不住王俊凯的剑,只是勉强应对。他说:“当年我太年轻,又误会她与旁人纠缠不清,原是我对不住她……”

王俊凯俊美的容颜在风中如一个威严邪魅的妖神。

“你误会她与魔教勾结,她便真的跑去魔教当教主;你误会她与旁人纠缠辜负于你,她却临死还叫着你的名字!因为你,她坐了大半辈子轮椅;因为你,她终日以面纱示人。楚段峰,她这十几年来所受的苦,岂是你一句对不住便能揭过去的?!我今日不杀你,我怎配做她的徒弟!!”

王俊凯一个回身,竟使出一招苍南剑法。楚段峰大惊失色:“你?!”

他们都往地上望了一眼,都望着同一个方向——林惊羽。他抬着头,黑发被吹得散乱。

林惊羽曾经说:“你是我倾慕的人,我能不怪你就不怪你。”

也不知道他若杀了楚段峰,惊羽会不会怪他呢。

王俊凯把剑插入楚段峰胸膛的那一刻,忽然心里空落落的。惊羽,定要怪他的吧。

楚段峰直直掉落下去,世界寂静无声,只听见林惊羽尖锐的声音:“师父——”王俊凯落在远处的地面,看着林惊羽抱着濒死的楚段峰,哭得像个孩子。

楚段峰将手里的“青吟”塞进林惊羽的手里,口中喷出一大口血,用尽力气说:“惊羽……继位……”

这个林惊羽的再生父母、王俊凯的师父毕生所恨的男人,曾经的武林传奇,就这样闭上了双眼。

所有的弟子都听到了楚段峰的话,他们忍着眼泪,拜倒在林惊羽身后:“掌门!!”

林惊羽不想当掌门,一点都不想。

这些师弟们的声音,此刻是如此的悲恸。

他的衣襟上沾满自己师父的血。他放下楚段峰的尸体站起来,他的背影在那一刻看起来似乎不再是一个少年了。挺拔而孤独。楚段峰的血,把他变成了一个男人。

风吹散了阴云,原本阴暗幽怨的天空被朝霞布满,残阳如血,白旭殿沐浴在夕阳中,悲壮无比。王俊凯和林惊羽隔着无数具尸体和人命对望着,他们突然变得很远。早上还缠绵着道别的两个人,一时间都背负上了血债和仇恨。

林惊羽那件几乎找不到一块干净地方的袍子如同一面战旗吹动着,王俊凯对他那种眼神很陌生,似乎又早有预料。他报了他师父的仇,却欠了爱人的债。

王俊凯唇间喷出一口血,被他用袖子拭去。

那天晚上,魔教的总堂中,王俊凯坐在月亮下喝酒。

他穿一身红色衣袍,执一壶酒,神色恻然。

“我终于报了我师父的仇……”王俊凯看着手里的酒壶,“可是惊羽……他……我杀了他师父……”王俊凯看着月亮,又看看自己的手。

“我对得起师父,对得起墨莲,对得起一众魔教弟子。可终究,我对不起了最爱之人。”王俊凯喃喃地说着,忽然大笑了起来。他自鞘中抽出佩剑,摇摇晃晃地在月下舞起来,剑光锋利,似乎看一眼就要剜伤眼睛。他的衣角像是沾了血般的殷红,眼神冰凉,却也被炙热的酒融得滚烫。他与楚段峰的仇不可不报,对林惊羽却也是不得不爱。

“惊羽……惊羽……”他一声声叫着林惊羽的名字,手几乎拿不稳剑,大口大口辛辣的酒灌入喉中。

院子里也种了片竹子,此时却发出些稀碎的本不该有的声音,王俊凯醉醺醺的,眼神一暗,剑尖指了过去:“什么人?哪条道上的,给老子报上名来!”

“……林惊羽。”

安静了片刻后,黑暗中走出一个熟悉的人来。王俊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仔细去看,生怕发现那其实只是错觉。可是真真切切,那就是林惊羽。

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袍,微微低垂着眼,一缕一缕的黑发在风中无声飘动,像是伺机而动的毒蛇。

王俊凯就像一个找到了家的孩子,紧紧地抱住他。

“惊羽,我好想你……”

就算是梦也好,就算是幻觉也好,就算很快就碎掉也好。那些复杂的情感终于宣泄而出,沾湿了心口。

明明今天才见过啊。

早上还见过啊,白旭殿前还见过啊。

林惊羽看着满身酒气的王俊凯。在来这里之前,失去师父的仇恨和愤怒几乎压垮他,他怎么能说,他来这里是想杀王俊凯。又怎么能说,看见王俊凯那一刻,他便心软了呢。

他看着被王俊凯扔在一边的佩剑,无数根尖锐的针在心口反复蹂躏,千疮百孔。

沉默半晌,他抬起手覆上了王俊凯的头发。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王俊凯的眼泪沾湿了衣襟,每一滴每一滴都是对他的愧疚。林惊羽闭了闭眼,最终紧紧扣住了怀中的人,眼底墨黑的伤痛几乎溢出。

魔教总堂的大殿属于王俊凯,名唤罗刹殿。林惊羽将他拦腰抱起,王俊凯已经醉得彻底,甚至失去了习武之人最基本的警觉,沉沉睡着。

林惊羽把他放到榻上,若是没有师父的血,没有苍南派那么多弟子的血,王俊凯的睡颜还是像往日一般安静。可他鲜红的衣像极了楚段峰喷在他衣襟上的那口血,难以从记忆中刷洗掉。

王俊凯醺红着脸,眉心微微蹙起,眼角还有湿润的痕迹。林惊羽伸出手,轻轻捋到他眉间,终于叹了口气,决定转身离去。

手被人牢牢牵住。

林惊羽微张唇,怔怔地看着前方,王俊凯却已经跌跌撞撞地下床来:“惊羽……你去哪……?”

林惊羽不敢回头。他怕他回头就会动摇,他不能允许师父的死还抵不上他对王俊凯的情意。

王俊凯拉着他,“惊羽……你别走……你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他似乎是醒着,又似乎是梦游,拉着他就走。林惊羽无可奈何,只见王俊凯提上一壶酒,带他去了后山。夜已深了,即便是月色也无法在茂密的丛林间透下半分光线。

远远地,林惊羽看到了一座墓碑,孤独地立在一块空地上。王俊凯脚步还有些不稳,将酒洒在碑前的泥土上,直挺挺跪下。

碑上题字:恩师寒似雪之墓。

王俊凯的师父。魔教与苍南派之仇的源头。

王俊凯磕了三个头,往日那么张扬肆意的一个人,居然又哭了起来。此刻他不是独步武林的魔教教主,也不是那个血洗了苍南派的罗刹,而是像一个孤独的孩子一样,趴在寒似雪的墓碑上呜咽着抽泣。

林惊羽想杀他。但他想杀的,是杀了他师父的仇人,是江湖的毒瘤,而不是哭得如此让他心疼的王俊凯。

夜沁凉入骨,风一缕一缕从袖口钻入,烫了心。王俊凯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眼眸看着林惊羽。

“王俊凯,你别闹了。”林惊羽搁下手中的书,无奈又宠溺地歪头看着对方。

王俊凯正从后面抱住他,脸贴着脸,听见他玩世不恭的笑声:“我何曾闹你?你专心看书就是了。”

林惊羽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干脆伸手合上。“不看了。”他了当地说。

“嗯?”王俊凯不解。

“与其看书,不如欣赏美色。”他回头对王俊凯笑说。

王俊凯失笑:“谁是美色?我堂堂七尺男儿。”

林惊羽一摊手,看着他:“既然堂堂七尺男儿,你抱着我作甚?”

“当然是图谋不轨。”王俊凯这句话倒说得理所当然。

林惊羽正欲开口,墨莲跨进殿门,远远拜倒。罗刹殿实在太大了,几乎有大半个白旭殿前的广场那么大。只听见墨莲的声音遥遥传来:“教主,分堂那几个寻衅滋事的小教徒已经都处置了。”

王俊凯往那里看了一眼。“嗯,你再往下吩咐,希望他们引以为鉴,一个个都安守本分些。再打着魔教的名义搞出什么事情来,老子灭了他满门。”

他身着红衣,眉目如画,却无半分女气,是一个真真儿的教主,站在大殿上无端端就露出些上位的威严和居高临下来。

墨莲应了“是”,再拜,目不斜视地退出去了。

林惊羽笑:“你倒管他们管得严。”

“在我身边的那几个都还像样,不像样的多了去了。”王俊凯撑着头,慵懒道。此时的他,已经找不出半分那天晚上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人的影子了。

“我看你无所事事的,只会来打扰我读书,倒是墨莲管得更多些?”

“自然。她是师父的亲生女儿,这位子本该她坐。我又不喜欢搞这些令人头疼的事,都是让她去办的。”

林惊羽看着他,又低头看书,浅笑。

那晚之后,林惊羽就留在了魔教总堂。他对王俊凯说:“我曾说过不怪你,便不会怪你。”

他二人朝夕相对,片刻都不曾分开。王俊凯比从前更懒得管魔教诸事,林惊羽也翘掉了苍南派掌门的职务。仿若还是以前在苍南峰上的日子,林惊羽看书,他便捣乱;林惊羽练武,他便陪着过招。

林惊羽发现王俊凯根本不曾展现过真实的实力。那日白旭殿前一战,他已表现出深不可测的内力,过招也只是随意耍弄,但依然能感觉到他的天赋和段位。

连师父都是他的手下败将,林惊羽又能算得了什么呢。若真的打起来,即便他拼尽全力,也定然不堪一击。林惊羽远远地看向那柄“挥月”,沉吟。

深夜,罗刹殿殿门关着,殿中地方宽敞,林惊羽持着“挥月”,这里没有月亮,“挥月”那流畅的剑刃无处施展,一舞起来倒还是绝代风华。

王俊凯倚在殿前的榻上看着林惊羽。烛火甚微,好几次都险些被林惊羽带动的气流扑灭。他一袭白衣,离他很远,但又触手可及。

目若寒星,清冷自持。他的林惊羽是天下第一绝色,王俊凯这样想。他将袖子一展,拔出剑飞向殿中央。剑光纠缠,林惊羽从飞舞的衣袖间看到了王俊凯微微勾起的唇间,带着一分顽劣和饶有兴趣。

林惊羽一个抬手,王俊凯以剑尖抵住他的剑,两个人都不再动作。目光相连。王俊凯在朦胧的烛火间望着他,林惊羽微怔,心脏近乎塌陷。

王俊凯的眼神居然……居然如此……深情。

他听见他的声音:

“惊羽。”

“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好?”

林惊羽知道,王俊凯是个很强大的人。

他也知道,这个强大的人是那样深地爱着他,朝他露出了最柔软的那一面。

一生一世一双人,多么美好的愿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颔首,说:“好。”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被王俊凯攥紧了。林惊羽的另一只手还握着剑,此刻他不知道是不是该松开。他一眨眼,眼泪就在往下滚。

松开,代表他放下师父的死;不松开,代表……

王俊凯以为林惊羽的哭是感动和释然。只有林惊羽自己知道,他在痛苦着。不为人知地。

他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不爱王俊凯,或者师父没有死,他希望他的世界还是那么简单,他希望他要么不爱,要么爱到抛弃仇恨。

那一夜,林惊羽嘴角的苦笑一直凝固着,如同一块蜡,燃烧着滴下灼人的烛泪。

罗刹殿后的樱终于是开了。

林惊羽找遍了整个罗刹殿,才在樱林中找到那个红衣的人。他从未见过这么茂盛的樱,世人曾说,樱花树下葬的尸体越多,樱花就开得越美。

王俊凯曾对他说,惊羽,我是魔教的人,烧杀抢掠,我什么坏事都干过。我不比你是个干净到一尘不染的人,我的手上沾满了血,脚下积满尸体。但是我知道,你是正派的人,和你在一起的我不可以背负任何一条罪孽,我会努力去赎罪。惊羽,给我一点时间。

赎罪?

那他的师父呢?

无论怎样赎罪,楚段峰都活不过来了。

林惊羽轻轻拨开樱树的枝头,王俊凯转身,正好望见他。“惊羽,过来。”他浅浅地唤着他的恋人。

林惊羽抬起头,望向惨白的天空,那种颜色真令人想要流泪。他走向王俊凯,拉住他的手,转而相拥。

罗刹殿的大门缓缓打开,透过指缝的光,微微刺伤了眼睛。林惊羽很想把心脏从胸膛里掏出来看一看,为什么像是皮肉里都是沙子一样磨得他这么痛。

每天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就会想到王俊凯,那个人的面容烟雾般腾升而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又一道的疼痛,每天反复行刑。

榻边搁着王俊凯常用的金弓,桌上放着他常看的书,似乎有樱的浅香自风中传来。

“惊羽。”王俊凯正站在殿中间,回头看着他。

是他的爱人。

“过来。”王俊凯接着唤道。

也是。

林惊羽翻身从榻上坐起,一步步走下台阶。

“王俊凯。”

他的仇人。

他牵住了王俊凯的手。

他笑了。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匆忙的身影堪堪闪进殿内,竟是墨莲。她以剑支地,嘴角和衣襟沾满鲜血,狼狈不堪,已经战倒了极限,“教主……教主……苍南派杀上来了……教徒,几乎被屠尽了……”

话音刚落,一队人马整齐有序地迫进了罗刹殿。都是苍南派的弟子,每个人都持着沾满鲜血的长剑,神情镇定冷血,齐齐拜倒:“掌门!”

林惊羽不作反应,王俊凯却怔在了原地,就像那日白旭殿前,林惊羽听到“教主”两个字时的反应一样。

他僵硬地回过头,目光触及林惊羽清冷如雪的眉眼。寒冷,疼痛。他低下头,却是匕首插在胸口。

握着匕首的那双修长的手,是他无比熟悉的,几乎能回忆起每一道掌纹和每一个茧的那双手。

林惊羽。

林惊羽冷冷地拔出匕首掷在地上,看着王俊凯:“王俊凯,当日你屠我苍南派,今日我便要你血债血偿。你杀我苍南派弟子783个,我便杀你魔教教徒783个。你杀了我师父,这条命,你就亲自还给我吧!”

鲜血从他手掌心里流进袖口,林惊羽狠狠甩手,转身走向苍南派弟子。

他的背影如此决绝,王俊凯看着胸前的血往外渗,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就像那天白旭殿前,上一秒他们还在房中含情脉脉地道别,下一刻魔教众人就杀进了苍南派,再然后,楚段峰就死了。

原来是林惊羽把这一切原模原样地还给他。上一秒可以叫着彼此的名字牵着手,下一刻苍南派已经屠了魔教,他最爱的人把匕首捅进心口。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楚段峰欠了寒似雪,楚段峰以命还之,王俊凯却又欠了林惊羽。

都是报应。

“林惊羽,你给我站住!”

林惊羽继续往前走,只是回头看向王俊凯。

王俊凯拉满了弓,箭尖指着林惊羽,眼中的哀伤几乎满溢而出,像他胸口的血一样滴落。

“你从来找我那一天开始,就在骗我?!只为今天?!只为报仇?!这么多天的情意绵绵,全都是假的?演出来的?”王俊凯眼中垂死挣扎着最后一线希望。

“不错。”林惊羽狠下心,应道。

王俊凯神情一恍,眸光尽碎。

都是假的。都是骗他的。

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

“你可曾有过那么一刻……”

“未曾有过。”

对,都是假的,都是演出来的。

林惊羽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罗刹殿里。

“七天之后,白旭殿前,你我做个了断。”

“林惊羽——”

那支箭掠过林惊羽的衣角,钉入了罗刹殿的大门。

王俊凯喊得绝望。

林惊羽看着那支箭,闭了闭眼。

他终究是舍不得。

跨出罗刹殿,从此便是,天涯两相隔。

若说爱是一盏清水,恨则是那滴红得刺眼的血。林惊羽对王俊凯就是血融进了水里,经过残忍的渗透过程,最终密不可分。

他爱他,却也比谁都恨他。

风刮得那样狂,林惊羽又闻到了,樱与血的气息。

七日后,白旭殿前。

林惊羽持着“青吟”,远远地看着王俊凯。

王俊凯却在看天,似乎在从天空中寻找着什么。

半晌,他从腰间拔出了“丹鸣”。两柄互为一对的宝剑离得不远,感应到了对方,都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林惊羽握紧了“青吟”,才没有让这把剑像是受到磁力似的向“丹鸣”飞去。其实他是怕,一个不留神,他的心就飞向王俊凯了。

没人看清是怎么开始的,只见白红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刀光像两缕雷电互相追打,林惊羽不敢看王俊凯的眼睛,而王俊凯在盯着他的脸。

十来个回合,不分上下,谁也没占到便宜。

王俊凯在让着他。林惊羽想。他再度挥剑而上,声音厉了些:“你在逗我玩吗?还要深藏不露吗,大教主?!我师父都被你杀了,我还有什么值得你骗的?给我拿出点你的教主样子来,别玩手下留情的把戏!”

“王俊凯,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王俊凯剑尖一抖,被林惊羽擦破衣角。

内力将二人远远震开,林惊羽一个回身,剑光一气呵成,流利地自手中破空而出,那一刻,他看到了王俊凯眼底同样凝固住的哀意。

等一下。

等一下,不要。

王俊凯没有躲。剑,毫无阻碍地捅了进去。

接着,他就像一颗流星般陨落了下去。

“王俊凯——”

林惊羽飞身上前,死死地把他抱在怀里。

他拔出那把珍贵的剑扔在一边,双手拼命捂住王俊凯的伤口。他不想失去,他做不到,亲手杀了心爱的人,这多么残忍。

不要。

王俊凯微微笑了。

“惊羽……”

他只唤了一声,林惊羽的眼泪已经涌到了眼眶。

他的声音那样虚弱,还是温柔地喊着他的名字。

“你师父的命,我这便要还给你了……”

“不!!”林惊羽攥住他的手,仿佛这样可以抓紧什么东西一样。“你不准死,我不准你死!”他无助地哭着,这么多天来艰苦建立起来的决心被王俊凯的血浇塌。

血从王俊凯的嘴角和胸口漫出来,他说:“惊羽,从你在苍南峰下救我那一刻起,便都是错的……一开始我们就错了,一直在互相亏欠,永远还不上对方的债。现在我欠你的都还给你了……只是……只是还剩下一样东西……”他精疲力尽地咳了两声,手指揪紧了林惊羽的衣襟。

“你答应要陪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再也做不到了……惊羽……”血花自他胸口盛开,“你……”

林惊羽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王俊凯唇角,苦涩的。王俊凯眼中的生命力一点点黯淡下去,上苍正在将生命一点一点地抽离这句身体。王俊凯用尽力气,贴在林惊羽耳边,缓慢地说:

“一生,一世,一双人。”

“林惊羽,你欠我。”

他在这世上留给他最后一句话是,林惊羽,你欠我。

自那一日苍南派掌门与魔教教主决战,教主身死之后,便再无人见过苍南派掌门林惊羽了。

有人说他是归隐山林了,有人说他与教主同归于尽了,但却有江湖传闻,掌门是去寻妻了。

从此这江湖上,再无魔教的王俊凯,也无苍南派的林惊羽了。

看着王俊凯在自己怀中闭眼,林惊羽第一次感到了那种毁天灭地的悲恸,将海水哭尽,苍穹粉碎。他失去了爱人。最爱的人。

“你想要什么,你想去哪都可以,我陪你好不好?你要一生一世,我们就一生一世;你要三生三世,我们就三生三世,你别丢下我——王俊凯……”

墨莲走过来,轻轻跪在他们身边,她说:“当日你以匕首伤了教主,他伤口未愈便赶来与你赴约。我道他是送死,他说,他要还你一条命。”

林惊羽拼命摇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是的。

不是王俊凯欠他。兜兜转转,到最后都是他欠了王俊凯罢。只是现在,再也还不上了。

我爱你。

我爱你啊。

明月中再无往生,寥寥数年终错过。

————END————

【PS:部分脑洞出处来自@南砚斋萌内内饭制视频《上邪》】


哈咯!

李永志,我好想你……

昭通榴花館 
蕭瑞麟石齋傳

時國民政府內政部部長、考試院副院長周鐘嶽1,為《續雲南通志長編》所撰蕭瑞麟傳記


中國古者政教合一,凡司徒所造之士,即司馬所任之官,故卿、士、大夫皆出於學。其養之也有素,其考之也綦嚴。自學校廢而科舉興,專以文藝取士,於是人才日窳,而吏治亦衰。然士子進身既出於一途,而又有書院講學之風以補學校之所不及,則明體達用之士亦往往奮起於其間,如昭通蕭石齋先生亦其一也。先生諱瑞麟,曾祖德徵,祖亦然,父嘏庭,嘏翁太俊以明經教授鄉里,繼為恩安縣學育英書院山長,滇中俊彥多出其間。石齋先生自幼趨庭,毣毣力學,淹通經籍。年十九入邑庠,旋赴省門進五華書院,中辛卯科鄉試副榜。壬辰入經正書院為高材生,癸巳舉鄉薦。甲午禮闈報罷。就館於同邑謝秀山比部家。丙申旋裡,時林文直公紹年守昭通,延充鳳池書院山長。丁酉重入經正書院。戊戌會試不第歸。庚子永善縣聘充玉筍書院山長。辛丑七月原配廖氏以傷寒病卒,八月丁母氏楊太夫人憂。壬寅十二月睱庭太翁亦棄養。先生迭遭家難,哀毀逾恆。癸卯夏鐘嶽自蜀還滇,初見先生煢煢如在疚矣。甲辰春复主講鳳池書院,是年十月滇中大府以先生宿望,選送日本肆習師範。乙巳冬畢業歸。丙午三月創設昭通五屬師範傳習所,自是師資漸廣,各屬小學藉以勃興。戊申春調赴省垣為兩級師範講師。已酉京師創設北京大學,各省考送經科生,先生亦與其選。翌年入京,鼓篋橫經。昕夕無間,尤邃於史鑒之學,而志存經世,深明治體,不為迂闊無用之談。辛亥武昌起義,攜眷至天津。民國元年『壬子』冬南還,當選眾議院議員。二年春入都參議院,未幾議會解散。甲寅夏以縣知事分發四川。乙卯署彰明縣事,丙辰十月解職。戊午至畢節入會澤唐公幕府,是年十月赴順寧縣任。庚申冬卸職,由緬甸至香港。壬戌還滇,薦升普洱道尹兼思茅關監督、普防警備司令。先生以邊區僻陋,治化未開,銳欲有所設施。阨於時議,未竟厥志。次子家驥績學多才,性純孝,乙丑至普洱道署省親,歸途感病,歿於昆明,先生慟之甚。丙寅述職回省,遂引病謝去。自是專事著述,然精力亦稍衰矣。甲寅充通志館編撰,分任土司一門,成書一卷餘。丁丑秋倭夷進犯,海內騷然,既而滇垣亦被空襲,先生避居昆陽海口。旋移宜良可保村。乙卯十月十四日以疾卒於別墅。距生於同治七年戊辰,享春秋七十有二。有子四:家仁、家驥、家懋、家禧;女四:淑芳、敬芳、寧芳、苾芳;孫一,奕蘇。所著有《榴花館文稿》、《詩稿》、《詩話》、《左微》、《通鑑小志》、《公車北上記》、《乙未南歸記》、《蠻疆偶記》、《宏文書院讀書日記》、《參觀日本學校筆記》、《昭通學堂創始記》、《南游記》、《度越記》、《滇蜀剿匪策》、《滇蜀間之鹽政》、《學靜隨筆》、《烏蒙紀年》、《烏蒙遺事》、《土司志》共若干卷。先生平居篤於內行,禮遇師友,風義過人。鐘嶽以兄事之垂四十載,於其卒也不得為寢門之哭,爰綴輯其事略而係之以銘曰:週館教法,授於司徒;頒之鄉吏,歲獻其書。授官定位,以學為符;延及晚近,學仕分途。俗吏委瑣,瞢儒闊疏;公雪此恥,卓有遠謨。出為邑宰,闓澤覃敷;式遏狂寇,亦鋤奸胥。旋分郡節,化洽邊隅;允矣非誣,揭諸墓道,為世楷模。

HOWTO


昭通榴花館 
蕭瑞麟石齋 
詩集


靜 坐

琛戶垂簾靜不開,圍爐瑥語撥寒灰。
個中人對忘年友,局外棋爭未易才。
沸水一壷蟲語細,拽船前渡雁聲哀。
多情最是閒中趣,偶挿瓶花伴酒杯。

白 桃 花

平生夢不到仙源,縞素仙姬望倚門。
彷彿是空還是色,分明桃葉又桃根。
春山樹樹無人相,潭水深深一抹痕。
薄命紅顔都掃卻,鉛華淨處最銷魂。

暁渡黃河

平沙莽莽盤太空,萧萧北地吹邊風。
我來暁色尚矇昽,征車轣轆催飛蓬。
遥闻雷雨鸣西東,響澈雲外驚帲幪。
又聞十萬軍聲雄,如號如吼如吟龍。
豈知河與天相通,乾坤一氣奔鸿濛。
征車雜遝來船中,揚帆直泛蓬萊宫。
噇噇暁日天邊红,瀰漫萬類齊消融。
昻頭四顧寰区空,高歌一曲開心胸。

春雨

螺峯竟日洗濃妝,無數樓台混水光。
柳外頻聞鶯語澀,花边輕浣蜨衣涼。
十分春灎都如夢,两岸流红不断香。
最好海心亭畔望,渡頭扶傘一僧忙。

春月

歸來明月滿湖樓,樓外花陰盪小舟。
人影靜從篙外認,衣香疑在鏡中游。
涼光欲沁海棠夢,雲暈輕篩楊柳洲。
漫說春宵蘇價定,晶瑩到底不如秋。

秋扇

難得檀郎一破顔,朅來青女又姗姗。
也曾舊约藏金櫃,况值秋凬出玉関。
竈婢安知留便面,湯嬃漸自結新歡。
功成身退尋常事,賦就長門願學班。

彰明登太白楼

俯听河流下濑船,萧萧风雨瓮秋烟。
天然小郭初成市,斗大山城半是田。
玉黍已亏中妇米,青苗忍敛上官钱。
四郊多故荆榛遍,一拜先生一怆然。

入蜀叹

贼如梳  兵如篦  官如剃  古有此语  吾不记  今来蜀道  亲见之阴霾  曀天贼满地  县官惶惑请兵至  居者墐户行者避  兵瘦如猴民如蚁  万倍索役索舟兼索骑  半段枪高挂猿臂  以枪捶民民何罪  我欲焚香诉天帝  天帝官阙了无际  况复灞上棘门皆儿戏

闻滇事

腥云帀地莽苍苍,一骑追风出故郷。
国难几经伤赵宋,人心幸不死炎黄。
乾坤自洗千年污,金碧先腾万丈光。
寄语健儿铭竹帛,须从大漠缚封狼。

元旦信笔

休兵便尔纵清潭,买的春醪醉欲酣。
泉水出山浑似旧,彰明昨也梦澄潭。

無題

半奁斜月跨城西,遶树鹃声不住啼。
天纵蚩尤春洗马,人非祖逖夜闻鶏。
庭爎皙皙终宵静,竹柝琅琅一斩齐。
正是登楼风火近,援师洽已渡山溪。

哈咯!

今天晚上吃饭啊

灿白